2005-12-03

湧現的同時返身隱匿-專訪當代具象畫家司徒立

關於中國當代藝術的現況,我的角色一方面是在裡面看,一方面也是在外面看。因為血緣的關係,往往是背負著感情作以反思與批判。從開放改革這個分水嶺來看,在此之前的中國藝術表現,的確是太單一、太政治化,藝術就是為政治而服務。約自80、90年代以來,才比較有新的空氣進來的感覺,雖然當時生活還是很艱苦,但卻可以在大侷限之下去做一點思考,我覺得那個狀態是最好的。雖然也有人去歐洲留學,但我覺得當時對於向西方藝術去考察的觀念,整個來說還是狹隘封閉的。

比如以對19世紀寫實主義的看法為例,我認為當時主要分為兩條路線,一是庫爾貝(Jean Desire Gustave Courbet)、二是柯洛(Jean Baptiste Camille Corot)。庫爾貝就是畫「我看到的」、「我感覺得到的」,其寫實是一種干預社會的寫實、一種主題上的寫實;而柯洛則較具思惟性,比較延續了西方現代藝術的主軸,他提出一個關於「不同的人看見相同風景的不同感受」的問題,這是一個視覺的真實性的問題,關於思考的求真性、寫真性。因而是一種視覺的探究,畢竟畫家是用眼睛去思考的人。

對我來說,藝術的真理性不只是現代性(Modernity)而已。1975年我剛到巴黎,那時已有「繪畫已死」的討論,到了極限主義(Minimalism)、觀念藝術(Conceptual Art),菁英的繪畫藝術已面臨了「水清無魚」的狀態。80、90年代,大家則更進一步討論「藝術已死」的問題。在面對這種危機的狀況下,做為一個在藝術裡討生活的人,我自然會去反思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了?之前,可能只是「畫什麼?怎麼畫?」的問題,現在則到了「怎麼畫下去才有意義?才有價值?」當藝術裡所有的東西都變成可以成立了,反倒是埋頭畫畫變得不可行了。

而中國藝術的發展,主要是受到庫爾貝的寫實主義與毛澤東延安座談的指示,而傾向於批判的現實主義路線。其間雖然一直也有現代繪畫語言的討論,但許多討論仍是在形式上的。而到80、90年代對於西方前衛藝術的挪用,即便是嘲諷的、黑色幽默的,其實也是一種「批判的現實主義」路線。到了1989年,整個政治社會的氣氛由向外轉變為向內收斂,新的保守主義與新的古典主義出現了,而這種政治上的保守主義又與後來的商業相結合,形成擋在中國當代藝術面前的兩座大山。也就是因為當時整個社會奉保守主義為圭臬,箝制住藝術性的發展,因此我認為美術教育與藝術創作應該要分開,也就是從前對於西方藝術片面的學習必須整個重新來過。

我認為藝術對於創造力的解放,引起了所有可能,但我們卻濫用了這樣的創造力。這個藝術史的發展依循的是黑格爾(Wilhelm Friedrich Hegel)的歷史判辭,即認為藝術包含了三種類型:象徵的、古典的、浪漫的。在這樣的觀點之下,藝術的精神自由必須將物質脫去,朝向去物質化(dematerialize)的發展,藝術成為觀念、成為自由塗鴉、成為一種表現性的事物。

對於藝術的真理性的追問有兩條路線,一是對未來方向的追問,但我認為它應在於一種「對藝術的返回」,返回藝術的開端,即去追問「藝術一開始是什麼東西?」在18世紀以前,藝術與技術兩個辭是相同的,18世紀之後,兩個辭才開始分家。在從前的觀念裡,技術像是一把鑰匙,可以打開關著閃電的屋子的門,而將創造力解放開來,在我的看法裡,技術不但讓屋裡的閃電解放出來,事實上,在一閃之間,也讓遮蔽的存在物敞開。從前,繪畫只是畫出「這個東西」,但並沒有畫出「這個東西是如何在這裡的?」,就後者來說,將顯現出藝術的本源。

對我來說,藝術的真理性不只是現代性(Modernity)而已。1975年我剛到巴黎,那時已有「繪畫已死」的討論,到了極限主義(Minimalism)、觀念藝術(Conceptual Art),菁英的繪畫藝術已面臨了「水清無魚」的狀態。80、90年代,大家則更進一步討論「藝術已死」的問題。在面對這種危機的狀況下,做為一個在藝術裡討生活的人,我自然會去反思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了?之前,可能只是「畫什麼?怎麼畫?」的問題,現在則到了「怎麼畫下去才有意義?才有價值?」當藝術裡所有的東西都變成可以成立了,反倒是埋頭畫畫變得不可行了。

關於我的作品,除了是炭筆畫作之外,同時也包含材料觀念的轉化。對我來說,炭筆畫即是「沒有水的墨」,因此像是中國水墨畫。這些畫裡面的光並不是物質性的光,而是一種在顯現與遮蔽之間的、關於存在論的、關於思考的光。作畫過程裡,我大多是先很快地先畫出感覺,再抹平、再重來,反覆數次,將炭粉磨進紙的肌理之中,因此痕跡很豐厚,像是皮膚一樣,有種透明感。這種豐厚的痕跡,其實就是光。但這並非是物質的勝利,它不是征服性的,相反的,那是人與物的親和力,對我來說,這就是一種存在論的觀點,一種對於現代性的反思。

2005-02-16

馳騁御行-金色的馬鞍

「我,我喜歡出發、喜歡離開、喜歡一生中都能有新的夢想,千山萬水隨意行去,不管星辰指引的是什麼方向。」蒙古籍畫家及新詩作家席慕蓉自內蒙返台後,於新書《金色馬鞍》發表會上表示,兩岸文化最吸引人的地方,就在於不斷發現它們的不同之處。

民族的美學往往因週遭環境而有分別:海島型的台灣慣於「一退再退」的空間感,製造空靈的感覺﹔反之,遼闊的蒙古則是承襲千年的傳統,女人用許多艷麗的珠寶掛飾,好在曠大的地方證明自己的存在。在心理學上這成為一種鼓勵方式,使家庭成員在飽滿的色彩中感到家庭的和樂,如在年度的比賽活動時穿著鮮豔的傳統服飾,祝福選手們獲得勝利。

蒙古從遷徙性發展出鰲包文化,使她覺蒙古文化擁有一種寂寞成分,人們視土地為母親,藉由堆石向天祈禱,時間越久,堆石越高,祈求上天能保佑渡過人生難關,為明天保留一塊生活空間。

但是我們耳熟能詳的敕勒歌謠「天蒼蒼,野茫茫,風吹草低見牛羊…。」其中的風景現已消失殆盡,蒙古歷史從穴居到游牧,現在百分之八十人口轉向農耕,甘肅省農民為維生截斷河水以灌溉農田,在無法配合原有生態之下,讓三千五百頃的綠洲乾涸,加上居延海、阿拉賽蒙河的消失,現剩下農耕紅高梁田,以及不斷沙化的蒙古土地。

「什麼是離我們遠的?什麼是離我們近的?這只是心裡的感覺,而我去蒙古是為了尋訪一個心靈的原鄉。」席慕蓉表示,在現今壓力較少下,人們開始注意別人、了解別人到同情別人,特別是血液裡遺傳的蒙古基因,促使她願花上十二年的時間去探索故鄉點點滴滴,用幻燈片逐一紀錄蒙古文化。播放高原日出時,她引用了席勒的名句:「人在遊戲的時候,才算是完整的一個人。」雖然當地峻寒,滿佈結霜,但是「一路從山上邊滾邊笑,因為我覺得我不過是要去拍日出,拍到了便和天地一起慶賀,所以,去往一個讓你感覺像人的地方走一下吧!」

2005-02-10

電視購物買賣藝術,到底行不行?

左圖:東森藝廊開播記者會。左起為東森公關經理李傳偉、東森購物總經理宋湘嵐,右二人為合作廠商。(東森購物頻道提供)

右圖:電視播送實際拍攝。
藝術所成的非一般性商品,利用傳媒的虛擬環境來作為銷售平台到底能不能?

2005年3月當代藝術館由高千惠策劃的「偷天換日:當.代.藝.術.館」展,邀請到蔡康永、蔡國強攜手以「電視購畫」計畫進行銷售作品「招財平安符」,標榜著「將過程拆開來賣」的創意,於富邦MOMO台棚內由蔡康永擔綱主持,直播蔡國強火藥爆破創作過程,短短半個小時之內,每幅訂價99,000元的66件作品不僅銷售一空,也創下了限量型藝術品的最快銷售紀錄,此舉一來提供消費大眾新的市場口味,同時也測試藝術究竟能接受多露骨的形式?

台灣的電視購物可追溯至1992年的「無限快買購物頻道」,兩年後經政府登記立案者一時鼎盛至300餘家,於是電視購物市場至今經過13年的洗選過後,逐漸發展成單買節目時段或是自我架設購物台的經營方式,後者之中「東森購物台」自1999年以來已增加到共五台的消費頻道,內容涵蓋珠寶、服裝、家電、汽車等等,營業額從當初的5億收入,在5年之後成長幅度達到了70倍,在電視購物市場獨大一方。而如今同樣對準這塊市場商機的,包括富邦、微風、統一、中信、國泰等集團,亦也陸續加入或釋出有意,因此在僧多粥少的情形下,讓東森購物台的節目型態也日漸期盼能強化起自家招牌。

東森購物台作為電視購物的龍頭老大,當初在思考開闢節目新增種類時,主要希望能跳脫傳統的市場介面來提升自我格調,因此最後由決定以「藝廊」的方式作以推介,並且先鎖定以一般大眾消費得起的藝術品作為主力。經過約莫半年的策劃,商品部人員陸續與首都、朝代等畫廊洽談合作,將知名藝術家的版畫、琉璃、銅瓷器等列入目錄之內,徵得的物件並不侷限在特定的形式種類。

自「雙蔡」攜手別開生面地勾起民眾好奇心後,接著同年9月在東森購物台也與畫廊業者破天荒合作了「東森藝廊」的帶狀節目,讓消費大眾在家裡只需拿起電話,便能以直銷的方式開啟藝術買賣市場。

珠寶可以從材質衡量價值,但是藝術的涵養卻是無價,為了拋出市場風向球,一開始,「東森藝廊」播出的時間特選在會員固定收視的週日下午,主要為25至50歲的北部女性收視消費族群。負責的商品部同時考慮到一般民眾對藝術品及畫家的認知不深,平均每檔從前置到播出,共需花費兩個月的籌備期,從藝術的原創性及獨特性著手企劃,以節目專訪或是用訪問其他藝術家、顧問的VCR方式來充實節目內容,以感性訴求為主,抽離過去購物台的叫賣方式。
2004年9月開播之後,「東森藝廊」經過其他畫廊介紹,陸續推出如劉其偉、朱德群的版畫作品,以及故宮的數位版畫系列等等,但是數字會說話,從推出15檔開賣以來,在大眾眼裡接受度較高的仍是走活潑畫風的劉老作品,每檔約供應約在30幅以內,定價在7至8萬元,從首檔推出時一百多幅幾乎賣盡,雖然隨著每次主題不同,購買率有高有低,但是仍優於其他者。

2005年1月起東森剛經歷部門人事更動,商品事業部商品一部經理黎耀輝則表示,前階段的目的在於推廣收藏的概念,未來亦希望能進一步推出高價的原作;商品事業部商品一部專員李禎則進一步說,目前以複製畫、石版畫或數位版畫為主,為了將推動拍賣原作的長遠計畫,未來的新團隊將會加入藝術顧問群,除了鑑賞之外,也要找出藝術與商業電視台的仰賴所在,打破保守用忍的界限,好隨之訂制出明確的遊戲規則,好進行「東森藝廊」的市場行銷操作。

新興的市場合作型態,對電視頻道、畫廊業者與收藏客戶來說,其實都難以估計將來的市場彈性有多廣,商機越大越意味著會更多的潛在因子,「從無到有」會衍生出的結果,包括畫廊、畫家將擔憂藝術流於商業化、權責如何分配?電視業者亦會顧慮以限量品帶入帶狀節目銷售,面對著龐大的消費收視戶,是否會造成日後供需失衡、徵件困難等諸多問題?

現階段節目的播出暫告一段落,以不定期的時間再推出市場,而較近期則是在2005年1月28日年節期間,與首都藝術中心合作推出劉其偉「12生肖系列」版畫,而後在新團隊歸位及規則架構建畢,將會於3月份再度製作,於固定時段播送,至於形成的氣候走向如何?則留以日後拭目以待。